白水煮蛋

看门狗(连载48)—军火商拯救雇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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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下辈子见。” James交代好一切就告别了Wade,跟着Abhor的小队冲进小山一样的废墟里。


这就是战争,他没得选择。要想活下去就要变成一部冷血机器。自己人的火箭弹直接把挡住道路的墙体和桥梁拦腰炸成好几段。当他们正准备行动的前一刻居然有平民从早该疏散的民宅里钻出来,见到雇佣兵几乎举着手跪下来。


但这次任务的目标明显不是他们,察觉出佣兵毫无敌意这些人就彻底跑掉了。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哨声,雇佣兵的发令哨响了。一枚炮弹率先打响,顿时火光冲天。




【分成两路,目标地点汇合】


James看完Abhor的手语点了点头,立刻带着一队人马绕开了正规军的火眼,跳进暗巷里穿梭。爆破目标在两侧交汇的路口,正规军在那里拉开了长距离的铁丝网和火力镇守。


 


“目标楼顶有机枪扫射,主干道简易工事。Winter的人先过去,其余人掩护。” Abhor通过无线电说。


“操,又他妈是我。” James骂了一句,头顶上是自己这边的UH-60直升机做火力掩护。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探出头去就会是一串子弹。




【掩护我】


他手下的佣兵全部配备了转轮式的榴弹发射器,完全可以把对面压制下去。所有人手中火器的扳机一同按下去,像收割机一样给James打出一条面目全非的道。




子弹已经压进了弹匣,突然迷蒙的烟雾中一道激光光柱打在自己身上,James来不及躲。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刚骂完就听到脑袋上面嗡嗡嗡的动静,他看了眼几乎吓呆住,身体僵了可脑子立刻反映过来,“地狱火……”




阿帕奇直升机的空对地导弹……地狱火,所有步兵的噩梦,它可以精确到人,把这里炸成一座火城。James已经察觉了异样,惊恐不已,带着人就向目标冲过去。正规军的子弹像炒豆子掉在地上,明知道这时候冲进建筑物最不明智,可James根本没办法思考。


 


“操!有人犯了大错!这他妈根本不是正规军!” James对着无线电大喊,“Redback带着我的人撤!”




空气中的火烟味达到了饱和,James一边在钢筋铁泥中安放炸药一边不停地哆嗦,手指完全不听使唤。Abhor已经下达炮击命令,两侧伏击火力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橘红色的网,又像是一块磁铁紧紧吸引了所有的攻击。


 


“所有人撤退!见鬼了,有他妈至少六十辆战车冲着你们去了!” 留在车上的尖兵喊着,热成像扫描仪中一片血红,让人瞠目结舌。


“收到,所有人撤退!Wade!你他妈给我死哪儿去了!” James的声音快被炮声盖住了,那些高科技武器对佣兵而言就是绞肉机。


 


他带着人刚跑到巷口就被机关炮拦截了,机枪压制编织起一道密集的火力网让人插翅难飞。James绝望地看着那个被称作地狱火的精确导弹射向了阵地,瞬间就只剩一片火海。




“Fuck!Wade!我他妈……” 


James立刻带着人跳进巷子里,对方完全就是要剿灭每个活物的气焰。从没遇到这种末日一样的战况,James除了不停地吼着所有人撤退,已经顾不上清点身后还跟着几个。


 


远处一条浓黑的烟划出一道弧线,自己人的黑鹰直升机被空对空导弹击落了。James靠紧震动的土墙说不出声音。


他怕死,怕得要命,从来都是怕得要命。坠落爆炸溅起的弹片和石块几乎砸到了James这么远的地方。他的小腿流血了但这次完全没有痛感,那种濒死的恐惧又逼得他走投无路。




“跟着我跟着我!” James大喊,指着不远处的下一个目标。地面在震动,炮弹不到100码炸开的声音几乎震得他什么都听不到。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右耳朵早就聋了但也没有现在这么恐慌。


 


“有人弄错了情报!”


看到前来汇合的自己人,James就忍不住把拳头揍到Abhor脸上,“我的人呢!Redback又他妈死哪儿去了!”


几个迅速移动的小光点打在他们身上,只有Abhor和James侧身躲避趴到了掩体后面,回身的瞬间只剩他们两个活人。


“你他妈揍我那一拳把位置暴露了,蠢货。” Abhor蹲下骂道,“水平射入大概40度,垂直射入大概30度,你最好麻利点儿,否则我们一起炸开花。”


 


James也不知道这一次自己在惧怕什么,身体像被扯开又流了满地的血。这股异样感第一次出现,他觉得心里有份牵挂,“Shit,我还不能死……” 可他的狙击枪早就被炸掉了,所有掩体几乎被炸的粉碎。


他从来都是执行以狙反狙任务的人,可这次他被打得连枪都丢了。从踏上战场的那一刻他就没丢过枪,那比性命还重要。




James开始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上乱摸,他还没来得及安排好那三个小鬼,最起码现在还不能死。


他捡起SVD狙击枪上弹后才开始搜索敌人,木制的枪托几乎卡不住他的锁骨,他两只手抖得要命,“Fuck,别他妈抖了……” 


 


又一个没听过的声音在他们脑袋上徘徊,他知道现实对他从来都是残酷的。一架小型的无人摄像机像鬼魂一样飞来飞去,James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完了。


然后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那群见过的难民为了躲避弹炮冲进了他的爆破目标里。




距离不到60码的目标瞬间被引爆,James冲着那一堆夹杂着建筑残片的石块奔去,那是他亲手放置的炸药,他炸死了他们。


周围是洋洋洒洒的烟尘,树干着火被轰上天再重重摔下来。建筑物被炸成了废墟,James跪在地上一个个看着,他又失手杀死了平民。


 


“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无暇顾及自己性命,James痛苦地一个个翻开看着他们,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曾经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泯灭人性的佣兵,他成为了那个男人身上的一部分所属品,因此也拥有了他一部分灵魂。他心甘情愿活在他建立的秩序里,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件武器而言已经废了,彻底废掉了。




“嘿!你活着吗?没死就撤退,我们要撤了。” Wade的声音终于从无线电响了出来。


 


James打了个寒颤,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一万斤那么重压在他的身上。他面前掀开的尸体底下有个孩子,而他杀了他的父母。


痛苦逼得他开始毫无头绪地对着天空扣响扳机,直到身上所有手枪的弹匣都打空了。最后一个空弹匣终于掉在地上。




“对不起……”


James失魂落魄地脱了防弹背心包住那孩子,那身体冷得冰凉看不出死活。然后又是直升机的动静,还是刚刚噩梦一样的阿帕奇。一束激光穿透浓烟打在James的身上。


他连一口气都喘不利索,盯着天上盘旋的直升机原地等死。


 


“AH-64报告,位置坐标已发送。战区中央有平民的目击报告,请求指示。” 直升机主驾驶的手还放在地狱火的按钮上。


“有平民?我怎么没看见?” Loki一下从座椅上弹起,“拉低位置。”


“已经最低了,敌人的炮击仍存在威胁。” 主驾驶从热成像仪判断着位置,“6点钟和12点钟方向的攻击仍然存在威胁!”


 


“我看看!” Loki不死心地拉开厚重的舱门,浓烟战火熏得他睁不开眼睛,底下一片焦土。他仔细向下瞅了几眼却什么都看不到,“我看不清楚!现在怎么处理?”


“停火!” Steve在临时安置点捏紧手指的关节,说得毫不犹豫,“给我停火!绝不能伤了平民。”


 


 


James看着他的噩梦飞远了,紧接着抱紧怀里的枪和孩子哭出声来。眼泪先是止不住的往下滑,很快就像憋久的大雨一样。他大声地在原地哭着喊着,从抽泣到嚎啕最后变成哭号。




“Mafia……”


这是他第一次哭成这样狼狈、痛快,一声一声地控诉着,脸上胸前湿成一片。哭得双眼发花,哭得周围所有都看不见。


他认得阿帕奇机舱外面印的那个字,James一直就只认得那几个字而已。“Mafia”,西西里岛的方言,他教过他那是意大利黑手党的意思。然后他就看见了Loki。


 


“……Steve先生来了。” 


他没死,他活着。


Loki到了就是他到了,他没食言,他来接自己了。


James哭得精疲力竭,天空和地面的位置也颠覆了。紧接着就开始耳鸣,他从不知道撕心裂肺的哭喊能让耳朵疼。他觉得战场上腾空升起无数闪光弹,把白天照得彻底的亮。成千上万的闪光弹发出的光照满了整片大地。


 


 


 


Tony不得不承认地址上的位置很难找。


当他找到的时候远处的郊外响了一声非常可怕的爆炸声,在索马里半年多也没听过那样子的动静。


“哇哦……又打起来了……” Tony并不奇怪。


他也说不清这地方是做什么的,也不像是民宅。黄黄绿绿的墙皮几乎快掉光了。一个看着像本地的男人缠着头巾,黑黑的皮肤配上绿色的长罩衫。




现在他搞懂为什么小蜘蛛说要一起来,因为这些人不会说英语。Tony绞尽脑汁地琢磨着怎么开口,场面一下有点儿尴尬。


“我真是个天才。” 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拿出笔记簿和钢笔画起来,“看,这个……”


缠着头巾的男人看了看他画的黑色长方形摇了摇头。


 


“别急,让我们再试一次……这个呢?” Tony几笔快速地将长方形涂黑,但那个男人还是摇头。


“我画得难道不像?” Tony拿过来自己端详,越看越觉得像,“这跟Jarvis一模一样的。”


“OH——Jarvis?” 对面的男人突然像搞懂了,点着头问他。


“你简直无以伦比!对,Jarvis。我的,懂吗?朋友?我的。” Tony耐心地引导着他,加快他理解的速度,“Jarvis,我的,懂?我,Jarvis的……”


 


“谁找我?” 一个操着英国口音的男人掀了帘子,顶着一头索马里不多见的金发。


“谁找你?我找Jarvis。” Tony松了一口气,放开了理解有障碍的朋友,“终于有会说英语的人了。”


“你是谁?” 他那口英国腔在这儿更是不多见。


“我是Jarvis的父亲。” 说着从兜里抽出绿色的美金大钞,“你们这儿有人收过笔记本电脑吗?你又是谁?”


“我就是Jarvis,我的确收过一台电脑。” 那个自称Jarvis的男人同样满脸堆着迷惑,“但是我肯定你不是我父亲。”


 


 


“这回算是你捡回来的,怎么处理?我先把你揍进墙吗?” 小鲁格对winter说,顺便煮开了水帮他包扎腿上的伤。




“他能不能活都说不好,我只是……” James连碰都不敢再碰那个捡回来的小孩,他洗干净了也就是婴儿,几个月的那种婴儿。他也不想告诉他们是自己亲手炸死了这个男婴的亲人。


 


小柯尔特好奇地拨弄着那个比他更小一号的孩子,“他叫什么?”


“你们别他妈的都看着我!” James受不了被他们同时注视,“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你们随便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就好,别太长了。”




“我能想到的名字都是本地的姓氏,那就会很长。他们的名字你怎么起的?” 洛利听了听那孩子的胸脯,又听了听,“我们给他吃什么?你的腿是怎么了?”


 


“弹片。” James也开始思考这个难题,柯尔特可以喝骆驼奶但是这么小的婴儿估计还需要母乳。




“你可以给他起个枪的名字?” 鲁格趴在他后背上玩儿他的头发,今天的winter很不一样。


他受了伤,还捡了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的孩子。但隔着面罩也听出他在笑,因为他的声音都不一样了。鲁格把那些乱发一股脑儿地朝后面弄过去才看出这个落魄邋遢的雇佣兵有一双大眼睛。




“winter?你在笑什么?” 洛利也跟着笑起来,小孩子是最容易受影响的。每次这个男人紧张地来了又走,他们也跟着紧张。




“没有。” James用头发重新把眼睛盖起来,环顾四周。


“你还哭过?” 洛利双手捧起他的脸,“你哭过了,winter,我妈妈哭完眼睛也这样红。”




“我才没哭。” James总是想不通这几个孩子怎么就机灵过头了。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皮才接着打量睡着的婴儿。




他小得不敢想象,James甚至不敢抱他,也不敢看他,更不敢回想他家人最后的惨状。“他就像我那把袖珍手枪一样,真小……不过我那把手枪也有40个零件呢……好吧,我只能叫他COP357了……”




“求你了winter……别叫这个。” 洛利实在不想同意,“最起码叫Cop,数字357这种实在太怪了。”




“随你吧,我要赶在天黑前回去。” 没按时归队免不了今夜一顿臭揍,James时间不多了,“现在我必须给这个……Cop……给他弄点儿吃的去。你们看好他。”




“dada……” 小柯尔特以为James要走,哭着扑过来抱着了他的小腿,正正好在他伤口上。鲁格倒吸凉气把他拎过来,他可知道那口子不浅。




“我一会儿还会回来,别哭了。”


James揉着他的金色软发说。他今天反常地不抗拒这种亲近,那种生而为人的感觉又回来了,仅仅是远远的借了些太阳的光而已。他知道自己的信仰是什么,他有了不去犯罪的自由。他教他的每个字都是神祗。




Steve先生来了,单单想着这个名字自己已经不再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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