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煮蛋

【盾冬】仙人掌与花(小甜饼,一发完)

古戈:

一个小甜饼,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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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teve养在阳台角落里的一颗仙人掌长出了一个小小的花骨朵儿,Bucky在一个早晨发现了它。

他把仙人掌从角落里拿出来,挪到阳光充足的地方,用小洒壶给它浇了水。

三天之后,那颗仙人掌腐烂了。

Steve把它从花盆里拔出来,哭笑不得的看到植物根部泥土中的积水。

“Bucky,仙人掌不能每天频繁的浇水。”

“抱歉,我不知道。”Bucky站在阳台门边,看着窗台上的洒壶,有水珠从出口滴落,砸在阳光下的水泥石上,又被蒸发干。

“不需要道歉Buck,我们可以去买一盆新的。”Steve把手里的仙人掌扔回盆里,走过去挡住他的视线。“你不知道我刚醒的那会儿养死了多少株植物!”

“但它不是原来那颗了。”Bucky翻出舌尖舔了舔下唇说道。

“赫萝指引利安得游过海峡的火把也不是同一个,但它们的存在的意义是相同的。”

Steve看着Bucky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笑着戳了戳他的鼻尖。

“赫拉斯滂海峡的一个传说,也许你想听听这个故事?”他等着Bucky迟疑的点头,才继续说下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早饭,然后我讲给你听,不过事先告诉你,这可是个悲剧的传说。”

Steve看着Bucky坐到餐桌拿出两个杯子倒满牛奶,等着他们的早餐,不由得笑了笑。

别害怕我的Bucky,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我们还需要一点点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不是痴情又愚蠢的美少年利安得,火把熄灭了,还剩下我对你的爱指引着我的灵魂与肉体,不要说区区海峡,就是跨越时空的星系和宇宙,也挡不住我要到你身边去,重新点亮你的火把。




2.
早饭过后,Steve按照承诺给Bucky讲了故事,接着收到了任务指令。

“今天出门吗?我可以顺路把你载过去。”Steve换好制服,把盾背到身后。“不管你想去哪儿我都顺路。”

“我想随便转转。”Bucky犹豫了一下回答。“就在附近。”

“好。”Steve点头同意。“注意安全,如果有事就打给Sam,他会帮忙的。还记得我的信用卡放在哪里吗?”

“记得。”Bucky仔细想了想,回忆起那张卡的位置。

“你可以买任何你喜欢的东西,好吗?你得相信那里面还是有一定数额的。”Steve笑着走到门边。“那么晚上见Bucky。”

“Steve。”Bucky突然出声叫住准备出门的美国队长,顿了顿又没有了下文。

Steve耐心的等了等,放开手中的门柄,回到Bucky的身边,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吻:“我一定会小心点儿,别担心。”

“嗯。”Bucky回应着,把手放到Steve的背上,用力抱了两下。

Steve离开之后,Bucky在客厅里无所事事的转了两趟,在冰箱里发现了两个被Steve藏起来的草莓甜甜圈。他给自己冲了一杯热可可,然后吃掉了甜甜圈,结果甜腻的口感让他有点反胃,以至于他不得不躺到沙发上休息一小会儿。

Steve坚持这两样东西不能一起吃多少还是有点道理的,他不甘愿的心想。

十分钟后,他慢吞吞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到卧室里去换衣服。

四十分钟后,他来到美国队长的博物馆门口,今天不是周末,但人依然很多,美国队长的人气不可小觑。

Bucky丢掉手里的宣传广告,混在人群里走了进去。

“从小就是好朋友,Bucky Barnes和SteveRogers两个人形影不离,无论是在校园里还是在战场上……”



Bucky出神的听着回荡在大厅里的介绍,屏幕上的Barnes中士熟悉又陌生。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美国队长的挚友,咆哮突击队出色的狙击手,为国捐躯的英雄。但同样毫无疑问,他再也成为不了纯粹的Bucky Barnes,成为冬兵的七十年堵住了他回去的所有道路。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一个女孩清亮的嗓音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他抬手压了压帽檐,朝旁边看过去。

两个情侣模样的年轻人正小声的争辩着。

“不可能的。隔壁厅就在讲美国队长和卡特特工的传奇故事,你难道忘了吗?”男孩说。

“得了吧,好好看看队长看Barnes中士的眼神,他这样看过卡特女士吗?他这样看过任何人吗?”

Bucky跟着男孩一起把目光转到屏幕上,荧幕中的自己笑的垂下眼睛,Steve就在一旁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快要溢出来的缱绻爱意。他看上去意气风发,又不着痕迹的倚的那么近,他的五官都兴高采烈的扬起来,像是藏在身后的双手正拿着什么蓝浆果,或者一串风铃花的花蕾,就等着镜头移开之后,讨他的爱人开心。

恋爱里的傻小子,Bucky心想到。他为自己的想法愣了愣,脑袋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有些过的太快让他来不及抓住,但更多的就像放映的电影画面,让他一下子全看了个清楚。


 


………………


“107步兵团,Barnes中士明早起航开赴英格兰。”


“我本该和你一起去的。”


 


………………


“别做傻事,等我回来。”


 


“怎么会?你把傻气都带走了。”


 


………………


“是我,Steve。”


“Steve。”


 


………………


“Just go!  Get out  of here!”


“No!Not without you!”


 


………………


“Bucky?”


 


………………


“桥上的那个男人,我认识他。”


 


………………


“我们要去哪儿?”


 


“去未来。”


 


“你居然凭借一个眼神断定美国队长的爱人是谁?”男孩固执的反驳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因为见鬼的你从来没这样看过我!”

小情侣还在争吵,Bucky朝旁边闪了两步,把他们抛到身后。

他现在觉得有些轻松了,他想起了很多往事,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如果一定有一条路可以让他重新开始生活,那么这条路的入口一定站着Steve。

Bucky在展厅里转了一圈,在离开Barnes中士展厅时,转头隔着人群看向门口墙壁上自己的海报。

“Hi,Bucky。我记得你了,”他轻声说,“以后Steve就交给我了。”





3.
“这次的任务多亏了你,队长。”寇森满目热忱的瞧着Steve,“你为世界和平所作出的一切都让我们无以为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请一定要告诉我。”

虽然这么说,但寇森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这次Steve却停了下来,他看着寇森身后的沙发椅,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如果可以,我想要一颗仙人掌。”

“仙人掌?”寇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一颗仙人掌,会开花的那种。我是说,最好已经有花骨朵了,马上就可以开花。”他停顿了一下,把目光收回来注视着寇森。“我想我大概没有时间去买,只能拜托你了,可以吗?”

“当然。”寇森一口应下。“对花的颜色有要求吗?”

Steve闻言努力的想了想那颗仙人掌花朵的颜色:“我不确定,但我想大概是黄色,或者有点发红?”

“黄色夹带红色。我明白了,请等我的消息吧。”

“太感谢了寇森。”

“这是应该的。”寇森回应。

他的队长拯救世界之后仅仅想得到一颗会开花的仙人掌,寇森心想,这是多么简单又谦逊的愿望,他必需给他找出世界上最好看的,长出花骨朵的仙人掌!


 







4.
Bucky打开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Steve,他本来以为他会回来的更晚一些。

Steve好像睡着了,他躺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半打开的书瘫在腰腹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Bucky突然很想碰碰他,他走到沙发前,试探着把手探过去,又在离他脸颊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凝住。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左手,他的手沾满鲜血。

他动了动,放弃的缩回去,却被Steve一把握住了手指。

Steve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里带着担忧的看着他。Bucky冲他扯了扯嘴角,移开目光企图挣开那双手。

但Steve握的很紧,他干脆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带着那只冰冷的机械手掌附上了自己的脸颊。

“今天去哪里了,Barnes先生?”Steve抬眼注视着Bucky的脸,语气里带着刚刚睡醒的混沌。

Bucky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他的左手被Steve握在手里,五指下是Steve的脸,那应该是热的,柔软的,具有人类体温的。他的眼睛离他这么近,目光温存,含着笑意,就像他无数次在脑中一闪而过放映的画面。

这是真实的,他想,尽管我感觉不到,但这都是真的。

屋子里有点闷,Steve拧住眉头,手下用力,慢慢的带着Bucky靠下来,两个人一起躺回沙发上去。

他等着Bucky先有所动作。

好一会儿,Bucky才动了动,他的指尖钻进Steve松垮的衬衫下,沿着他皮肤的纹路划过,最后搂紧了他的腰。

“Steve。”他轻声哼哼了一句。

“我在这儿。”Steve扶住他的后脑,让他凑近自己的肩窝,手指摩擦着掌心细软的发丝。

“我今天去了你的博物馆。”Bucky在他锁骨的地方咬了一口。

“我记得你上次去过了?”

“上次是去看你。”

“那这次呢?”

“看我自己。”Bucky一句一句的回答,认真的在每一个问题之后停顿下来思考,揣摩自己是不是真的表达出想表明的意思。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Steve呼吸急促了一些,他偏过头去吻住Bucky的耳朵。

Bucky撑住沙发支起上半身,朝他用力笑了一下。

“我以前,是不是特别爱你。”这是一个疑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调,带着细微的喟叹。

“你想起了什么?”Steve问。

“很多。”Bucky说。“布鲁克林的一个剧院。”

“对,我们在那里看了很多舞台剧,”Steve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到沙发扶手上。“有一次我们去看《海的女儿》,你坚持人鱼公主最后没有变成泡沫。”

“她没有。”

“对,她没有。”Steve重新握住Bucky的手说道。“她一定被深爱她的王子救了起来。”

“还有一个画廊。”Bucky回握着攥紧了Steve的手指。

“我们在那里看过几次画展,你觉得《约瑟夫•鲁林肖像》的背景是一盘炒豌豆。”

“然后你生气了?”

“是,”Steve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可能那时候我觉得你不懂艺术。”

“那现在呢?”

Steve转过头 看着他,Bucky没有躲闪,一动不动的与他对望着。

“在欣赏艺术之前,我得先有生活,”Steve说,他没有了笑意,眼里带着认真和眷恋。“我不敢祈求人生全无厄运,只希望这些厄运别再伤害我的爱人。”

Steve侧过身体,朝Bucky伸开手臂,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靠近了他的肩膀。

“以后我去哪儿,你都跟我去哪儿吗?”

“毫无疑问。”Steve回答。

“看来我真的很爱你。”Bucky又笑了笑,像七十年前真正的Barnes中士一样翘起嘴角。“现在也和原来一样爱你。”

Steve鼻腔酸胀的疼痛。

都是我的错,他心想,我没能在一次生离前抓住你的手,我没能在一场毁我家国的战火中与你远离硝烟,我没能在那些心怀恶意的苦难中带你离开。

七十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我都无力改变,它们像烧热的磐石,像尖锐的利剑,在每一次呼吸的时候刺透我的心膜,割断我的血管,让我悲恸欲绝。

好在回忆不单单都是带来剧痛的绝望,我找到了你,在崎岖泥泞的深渊里,在冰冷瑟缩的雪层下找到你。我只感到这一切都是世上最美妙的,我只想与你厮守。

伟大的美国队长和他的助手也好,神盾局特工与他的同僚也好,无人问津的流浪汉和他的伙伴也好,都好,只要是让我和你厮守在一起。

既然那些让人精疲力竭的事都忘不掉,不如就接吻吧。

Steve扣住Bucky的后颈,把他朝自己拉过来,他们的嘴唇碰到一起,不急不缓的亲吻着。Bucky的手垂在沙发边上,又探过去抓住Steve的胳膊,他们的唇舌缠绕在一起,然后把彼此拥抱进怀里。

“我爱你。”Steve说。

“你的声音可真好听。”Bucky说。

Steve笑意盈盈的盯着他,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这句爱意透彻的咒语,Bucky靠在Steve的肩窝里笑着,让金属手臂慢慢缠住他的后背。

是有温度的,他想,Steve的温度包裹住冰冷的机械,沿顺着温暖了他的每一条线路,每一个零件。

他们在沙发垫子上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Steve眼角的余光看到时钟的指针指向了七,才磨磨蹭蹭的开口。

“我猜你晚上还没有吃饭?”

“没吃。”

“那我现在就去做晚饭,”Steve说,“刚刚我看到冰箱里还有一袋意大利面和几样菜。”

Bucky想了想这几样东西变成食物的味道,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我昨天买的饭后甜点不见了。”Steve笑着瞧着Bucky瞬间崩紧的脸。“两个草莓味的甜甜圈,你看见过它们吗?”

“没有。”Bucky飞快的回答。

“好吧,”Steve故作为难的开口。“可能今天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被翻窗进来的熊仔偷吃了吧。”

见鬼的熊仔!Bucky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纽约市里哪里来的熊仔?

“我吃了。”他恨声说道。“连你的份一起吃了。”

Steve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弯着眼睛凑过去再次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好了,现在我吃到我的那份了。”




5.
晚饭过后,寇森让人送来了一颗新的仙人掌,它是原来那颗的两倍大,苍翠饱满,刺座上有一朵半开的黄色花蕾,最外层的花瓣上横亘着散开的红色。

Steve把浇水的壶重新灌满了水,两人按照网络上的培养攻略一丝不苟的照顾着这颗仙人掌。

三天之后,这颗仙人掌的花朵彻底打开了。

Bucky伸出手指轻轻戳戳色泽鲜明的花朵,把它搬到阳光充足的太阳下。

他的仙人掌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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