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煮蛋

【盾冬】谜鹿庄园 (悬疑,惊悚,黑化)中

落灯斋:

从迷蒙中醒来,最初看见的就是那双因为焦急担忧而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睛,置身在温暖柔软的被褥中,惊恐渐渐散去只留下些许疑惑。


“天哪,宝贝,你总算醒过来了,你吓坏我了。都是我不好,丢下生病的你一个人又不熟悉环境,实在太对不起你了。”巴基想安慰丈夫几句,一张嘴才发现喉咙又热又干渴得厉害,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史蒂夫赶紧扶起他靠坐在床上喂他喝水。 一大杯水很快就被巴基喝的精光也有了些力气,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体滚烫额角抽痛,“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她流了好多血,必须马上送去医院!”史蒂夫安抚性地把妻子紧抓被褥的手握住。


    “亲爱的,放松,慢慢说。什么女人?是亭姨吗?” 亭姨是罗杰斯家的老管家,从史蒂夫出生就一直服侍到现在。年近花甲的亭姨身材瘦小不苟言笑,虽然昨天只是短暂地相处,但是巴基能够感觉到老人家看向自己的眼神刻薄冰冷,毫不掩饰地表达她着对新主人的轻蔑不屑,无声地告诉自己配不上罗杰斯少爷,不用语言这位老人已经明确了自己对于巴基的态度。


   “不,不是的,不是亭姨,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大概二三十岁,深色头发,五官很有气质,中等身高,瘦得非常非常厉害。”史蒂夫傻愣愣地看着急切的妻子,仿佛巴基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跟他沟通,“亲爱的,你冷静一下,听我说。这里除了亭姨只有三个女仆,她们的身体都非常健康,几乎可以用壮硕来形容,罗杰斯家绝对不会让谁饿着肚子干活,而且普通人也不会用有气质来相容三个一顿饭吃得下一头牛的女人,所以,我可怜的宝贝,你只是在高热的折磨下经历了一场不太愉快的梦境罢了。”


     昨夜的感觉无比真实,女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嫉恨,以至于到现在自己还会不由自主地为她难过。巴基想要辩驳几句,可是高烧透支了身体的精神体力,脑袋更加昏沉迷糊。“额,巴基,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你最喜欢用来打发时间的书和电影吗?”史蒂夫恍然大悟地露出通达的笑容,“额,童话和斯皮尔伯格的电影?”噗嗤,史蒂夫笑出声,为妻子掖好被脚。 “那么我的小冒险家肯定看了蓝胡子和吕蓓卡,再加上旅途疲惫生病,初到传统庄园,会看见那位有气质的瘦小姐也就不稀奇了。”


   丈夫的分析合情合理,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又生病又害怕,把脑海里的东西和现实混在一起也不足为奇。疑虑解除,巴基顿时觉得疲惫无力,就着温热的牛奶吃下感冒药,在丈夫温柔的轻吻中安然睡去。


     充分的休息之后,巴基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和健康,过于关心妻子的史蒂夫悬着的心也略微放松些了。虽然想和新婚妻子时刻相守,但是罗杰斯的产业实在太大了,因为当家人的旅行和新婚堆积了很多事物亟待解决,没办法,史蒂夫只能和爱人吻别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去。 没有丈夫在侧,独处于异乡异地巴基的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好在他天性乐观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开始参观脚下的谜鹿庄园。


    此时天光大亮晴好无云,和煦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温暖与明亮,透过彩色玻璃,庄园的各个房间不同颜色的暖光包围,置身其中舒适而梦幻。 初来乍到的憔悴畏缩一扫而光,向来无拘无束的巴基在草地上肆意奔跑享受,用手机在不同角度下记录下美轮美奂的谜鹿庄园。直到筋疲力尽巴基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庄园,肚子的咕噜声提醒着巴基错过了他的午餐,午饭时间已经过去,此刻的庄园格外静谧,巴基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自己随便弄些吃的就好,不需要去麻烦别人。初次进入厨房的巴基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四处寻摸搜索食物。


   “您在找什么?”毫无起伏的冷硬问句吓了巴基一跳,回过头,面无表情的亭姨雕塑般站在门口的阴影处,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哦,没什么,我肚子饿了,找点东西吃。”亭姨的鼻子发出不屑的哼气声,走过来料理食物。“您有什么需要使唤下人就好,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更用不着您自己动手。” 英式传统的黑色管家服紧贴在亭姨瘦小的身体上,只露出头部和四肢腕部,黑白相间的头发紧贴头皮系成一个小发髻。


    “虽然您是少夫人,但毕竟和少爷的出身不同,也该照着罗杰斯家的规矩好好学学。”上过战场的男人一见到这个干巴巴黑漆漆的老太太,在气势上就弱了三分。“对不起,我会好好学的。” 亭姨的态度愈发鄙夷,“您首先要学会不对佣人低三下四,这样的行为完全不合体统”。巴基苦笑了一下“不久之前我还是一个酒店的服务员,所以我知道服务人员有多辛苦。我不是故意破坏罗杰斯家的规矩,只是不想给别人添加无谓的麻烦。况且,主人、客人都是人,服务人员也只是提供服务,理应得到应有的尊重。如果我真的做错事给您添麻烦,那就应该道歉,这是我该做的,与对方是谁无关。”


   亭姨站在巴基面前,没有像在史蒂夫面前一样低头垂视听候吩咐,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巴基,然后又发出不以为然的嗤笑,并不避讳地加以羞臊。老妇人靠着料理台准备着,突然热水瓶在内部开水和外部焦阳的双重夹攻下爆裂,巴基手疾眼快一把拉过亭姨,用左手臂挡住了喷溅的热水。


    亭姨一愣,马上找出剪子剪开巴基左臂的衣服,结果除去阻碍才发现那是一条仿生的义肢。巴基腼腆地一笑,在老人诧异的眼神里默默地收回手臂,低声解释“没关系,它现在可不怕热水烫了,其实也没什么了,一条胳膊换一个孩子的命真的超赚的,我还能离开战场,赚大发了。” 亭姨一句话都没有说,默默地收拾好厨房,把煮好的东西递给巴基。“你这样的人,不该和少爷在一起,看清你自己吧,差得太多了。”不计前嫌反而又被挖苦,巴基微微叹了口气,亭姨一定讨厌死自己了,本来就觉得自己个泥腿子穷光蛋配不上史蒂夫,现在还知道自己是个残废,心里恐怕恨不得史蒂夫马上把我甩掉吧。


     直到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丈夫终于回到了新婚妻子身边,巴基也顾不得矜持和旁人的眼光从楼上奔跑到大门口,一头扎进史蒂夫的怀抱。把热情的妻子紧紧搂在怀中,短暂的离别足够让男人饱尝相思之苦,顾不得绅士的体面风度,就在玄关处众目睽睽之下与爱妻深吻起来。 直到巴基气息用尽死命拍打丈夫的胸口,史蒂夫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满面潮红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心肝宝贝。两人的头颅靠在一块,感受着对方灼热激动的喘息,一道银丝连在小两口的嘴角。


   二人情动眼看又要交颈拥吻,一个瘦小暗淡的身影立在两人中间“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人的事情还是请到卧房里进行,大厅是体面人做体面事的地方。” 巴基的脸色由红转百低着头从丈夫怀里钻出来,史蒂夫的眉毛拧到一起想要训斥亭姨却被妻子阻止了。亭姨对夫妻二人的神态动作视若无睹,熟练优雅地继续布置餐桌准备菜肴,余光扫到残疾军人拉着不忿的少爷乖乖做到餐桌旁。


     晚餐是罗杰斯少爷最喜欢的浇汁牛排,为了入味汤汁从早到晚足足炖了十几个小时,浓郁的香气让巴基刚才的尴尬一扫而光,面对食物整张脸都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看见妻子高兴史蒂夫也跟着傻笑起来,温柔地帮巴基挽起半长的卷发让心上人可以毫无顾虑的享用佳肴。 因为左臂的关系巴基的切割动作极不协调,刀叉时不时擦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噪音,尽管史蒂夫毫不在意可巴基还是感受到了四周来自帮佣嘲讽的眼神,不由得心虚紧张手上的动作越发不灵活,最后左手一抖落下银质餐具在地面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发出一连串余响,两个女仆压抑微小的嗤笑声狠狠地给了退伍落魄的老兵一个大耳光。


    巴基的浑身都跟着了火似的,哪有心情再接着吃饭,抢在女仆前钻到桌子底下拾起餐具就要离开,冷不防的强劲力道硬是把他拽回椅子上,下意识转过头,却看见丈夫面无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端走了自己的盘子。 史蒂夫手法利落动作娴熟,把巴基的牛排切成大小适中的肉块,叉起一块儿举到妻子嘴边“啊,亲爱的,张嘴”“干什么呀,放下,史蒂夫!”巴基用手挡着脸,跟丈夫挤眉弄眼。“我喂我老婆吃饭呀,亲爱的,你要是不吃就是不爱我,那史蒂夫可要难过死了。”史蒂夫旁若无人地和巴基撒娇喂饭,巴基一个劲地冒汗拼命想把丈夫投喂的手按下去,“心肝肉肉,求求你了,你就吃一口吧,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啊,巴基都要崩溃了,身后亭姨的目光像一把把尖刀不停地往背上戳,小妻子欲哭无泪,心说你家少爷变成这副熊样子可不是我让的呀,谁知道你们名门望族都是这么会磨人呐!


    “少爷不必特意表演给我们看,我们只是罗杰斯家的下人,哪怕是乞丐无赖只要主人喜欢就没人能说三道四。可是既然进了罗杰斯家的门,就是罗杰斯家的人,即便没有老爷夫人的风韵气度也该学习瞻仰,免得一副下等人做派给罗杰斯家抹黑丢人。” 亭姨的每吐出一个单词都像一颗尖砾的石子狠狠地砸到巴基圆圆的脑袋上,几句话说完巴基就觉得头重脚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够了!”史蒂夫几步走到亭姨面前,小老太婆仰视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壮汉面不改色神情自若“亭姨,您从小照料我到大,您是我的长辈我尊敬您,可巴基是我的妻子,我的选择,您是了解我的,不要逼我!”亭姨毫无惧色嘴角微微上翘“是的,从出生到现在,我是最了解少爷不过的。”


巴基上前一把拉住史蒂夫的手“我吃饱了,我吃饱了,快陪我回房间。”连拖带拽的总算分开了史蒂夫和亭姨,上楼的过程中巴基不断回头用嘴型对亭姨说对不起。那天晚上史蒂夫异常粗暴直把娇妻欺负得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才罢休,过程中巴基始终咬牙忍受毫无怨言,知道史蒂夫心里觉得对不起自己,趴在丈夫汗津津的胸口听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所有的委屈埋怨一扫而光,默默下定决心,要做一个陪得上史蒂夫罗杰斯的优雅巴基。满怀信心的罗杰斯夫人一如往常舔了舔嘴角的奶渍,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在困意袭来前就已酣然入梦。


    接下来的几天巴基一边学习礼仪规范一边了解罗杰斯家的相关历史,无奈此人实在不爱念书守纪,每次刚打开罗杰斯家族谱就困意袭来。不过这罗杰斯家确实挺能装哔的,这是巴基全部努力得出的最大结论,这帮人自称是伊阿宋的后人血统高贵,呵,难道是跟猫狗还有巫师同一讲究?好吧,自己认识的唯一罗杰斯—史蒂夫的确是又高又贵。 根据家族树,本来罗杰斯也有数条枝干,不过几代之后逐渐凋零最后只剩下史蒂夫这根独苗苗,难怪亭姨老是看自己不顺眼。幸运的是,史蒂夫的长辈都已经过世,不然他们就算找几个名门闺秀强(奸自己的儿子也绝不会让我进门,巴基漫不经心地翻弄着史蒂夫父母和祖父母的相片时对此观点深信不疑。


     照片中的罗杰斯永远严肃古板让人害怕,总是坐姿端正紧盯镜头,身后站着年轻漂亮的夫人,拥有和史蒂夫一式一样的金发碧眼鼻直口方,劲瘦的肩膀上却只有西装一种选择。影集里的所有照片都是大同小异,看了一张就等于看了全部。哦,包括年幼的史蒂夫,也是身穿西服一本正经地盯着眼前的镜头,没有一丝笑容。巴基没了继续翻看影集的欲望,止不住地为那个只有五六岁的罗杰斯心疼,下定决心要对史蒂夫再好一点。


这天早上用罢早餐的小两口依依不舍拥抱吻别,门前突然传来喧哗的声音,巴基一把推开意犹未尽的丈夫,兴致勃勃地跑去看热闹。


亭姨挡在门口正和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争吵,退伍军人马上把警察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怎么了警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警察看了两眼巴基,确定他比较配合,“只是例行公事,一个失踪案,根据手机记录显示失踪人应该来过附近,你见过他吗?” 警察亮出的照片让巴基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照片中的人尖嘴猴腮瘦骨如柴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鼻子嘴巴耳朵上挂满了闪闪发亮的圆环首饰,两条胳膊上的刺青又多又乱,巴基不喜欢以貌取人,但是基本也断定出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没见过他,这样的人也不会出现在我的庄园。”


    史蒂夫搂住妻子的肩膀,抢先回答了问题。“哦,您就是罗杰斯先生,很荣幸见到你。“史蒂夫礼貌地笑笑和警察握了握手。“我不是故意打扰您的,实在是这位女士的态度有些,呃,认真,”。亭姨冷冷地哼了一声”罗杰斯家不接受毫无理由的指控”。 “您知道这个家伙吸毒偷窃混帮派还打女人,说不定正在哪个角落吞云吐雾快活呢,不过程序总是要走的,给您添麻烦实在对不起了。“史蒂夫温和地附和“这没什么,只是这一带实在少有外人,有线索我会通知您的。” 警察道谢走了,巴基想着失踪的瘾君子担心道“希望那个倒霉蛋平安无事能早点被找到。”史蒂夫盯着警察远去的背影不带任何感情,“那种连蟑螂都不如的人渣就不配活着”。看着丈夫英俊的面孔,阳光之下巴基无端端地打了个寒颤。


    送走丈夫之后,百无聊赖的妻子又开始翻看那本老旧的影集,不过没多一会儿巴基就失了兴趣想把本子放回原处,手指一松厚重书簿就掉到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照片。巴基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生怕被亭姨发现。


一张照片从相簿的封页里漏出尖角,拽出来一看,巴基顿时呆住了:照片中是一对相互依偎的青年男女,男人的脸已经被人磨花难辨面容,但不妨碍露出他的瘦小身材和一头金发;紧紧挨着他的女子身材凹凸有致容貌明艳俏丽,头发乌黑笑靥如画。而她,分明就是那夜巴基在楼梯遇见的白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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